阿茲海默症是慢慢出現徵狀的,病程會進展下去,逐步惡化。必須藉著病史、身體檢查和實驗室檢驗來排除其他可能病因。患者會喪失多方面的智能,包括記憶、判 斷力、抽象思考及其他大腦皮質的高級功能,並會導致人格及行為變化。簡單定義是:「智能喪失,足以影響到社會及生活能力。」

  「許多不相關的意念會快速而不間斷的交替,情緒反應越來越淡而且不相連貫(情緒的轉換互不相關,與外界的真實事件也沒有什麼關連),反覆發生不可理喻的行為,對剛發生過的事完全不復記憶,對外在的感受力降低,判斷力喪失,持續不斷的動作。」

  不連貫、不相關這二詞形容的十分貼切,亦即腦細胞間的聯繫出了問題,傳遞訊息的化學物質失調。這喪失連貫性,分成記憶力減退、失去理性、理解力喪失、喪失本能和自發性行為數個階段。

   他們沒有慾望,也沒有憎惡;沒有憤怒,也沒有慈愛;他們對過去最珍愛的事物,全然無動於衷。親友相見不會帶給他們快樂,分離也不會感到遺憾;他們被剝奪 時不會太不舒服,獲得時也只顯出一點點快樂;周遭沒有什麼事能引起他們的興致,生命中所發生的事也都顯得微不足道。他們對過去已經不復記憶,遑論對將來的 盼望。他們對任何事都顯得漠不關心,也沒有什麼能影響他們。雖然他們非常易怒,但就像那些身體虛弱或心智功能障礙的人一樣,他們的憤怒都很短暫。

   幾乎所有癡呆症患者,都有某種『荒謬的習慣或激情』。有些人不停的走來走去,好像在尋找一個永遠失落的東西,另外有些人的步伐緩慢、步履艱難;還有些人 則經年累月坐在同一個地方,或坐在床上,或四肢攤開躺在地上,也有人不停的寫字,但只是一個字接著一個字,中間沒什麼連貫。

  在疾病的重重壓力下,有誰能夠不厭惡甚至不憎恨這個負擔?當完整的生命大部分變成殘障,誰能不受影響?眼見自己最親愛的伴侶被摧殘的不可理喻、日漸退化,好像變了一個人,誰還能夠克制的住?

   這個惡疾不僅打擊病人本身,同時也會波及與病人息息相關的人,這是每個家屬都要有的心理準備。但沒有哪一種幫助,能使人從困境中解脫出來。它只能幫助人 忍受苦難,並且從折磨中稍獲喘息。每一個家屬都會感到憤怒和沮喪,我們唯有用體諒的耳朵來傾聽,用同情的心靈來分擔,才能挪走孤寂,減輕不當的罪惡感和自 責,因為這些感受會使人被絕望所淹沒。

  每一個癡呆患者,都用他不同的方式,給那些愛他的人帶來痛苦,而這些深受其害的人,也各自用自己的方式來支持下去。

  譬如菲爾和珍妮特這對夫婦,當菲爾罹患阿茲海默症以後,珍妮特最需要的,並非來自小組或書本上的協助,而是家人持續不斷的關懷,以及少數至友們發自愛心的支持。

   在菲爾患病的中期,他所要表達的意念和實際說出來的話常常大不相同。雖然有些中風的病人也有這種現象,但他們通常知道自己找不到正確的字來表達。菲爾卻 沒有這種自知之明。珍妮特別記得,有一次他們走在一起時,他突然對她大叫:「火車要誤點了,快幫幫忙。」珍妮說她沒有看到火車,他氣憤的反駁:「你的眼睛 長到哪裡去了?你沒有看到嗎?」一面用手指著他鬆掉的鞋帶。突然間,她明白過來:「他要我幫忙繫鞋帶,卻用這種方式來表達。他知道要的是什麼,卻找不到正 確的字眼。他甚至不明白這一點。」

  後來,菲爾再也不知道自己是誰。他不講話的時候,會有短暫的片刻,用昔日的溫柔眼神凝視著珍妮 特。有時,他會說上幾句,是他們共同生活半個世紀中曾經說過的無數次的話。她會用那熟悉的溫柔語調,輕聲說:「我愛你,你好美,我愛你。」每次菲爾呢喃的 一說完,就又回到另外一個世界去了。如同過去的那些恩愛日子,一去不回。

  菲爾雖然不能康復,但他心裡一定還潛藏著模糊遙遠的意識,知道她是安全、確定,可以預期的,不像外在環境那麼不能掌握、沒有意義。「他看見我來,會跟我招招手。他並不知道我是誰,只知道我是個會來探望他,陪他坐坐的人。」

   最後,菲爾與外界的接觸和自我控制都失去了,他開始大小便失禁,自己卻毫不知情。雖然他是完全清醒的,卻對所發生的事一無所知。「這是使人斯文掃地的毛 病,如果他有辦法知道自己現在的情況,一定不要活了。因為他向來自負,不能忍受這種事。我真慶幸他永遠不會知道,這是誰也無法承受的。」

  生命的最後,菲爾一直走個不停,他彷彿受到驅使,去追尋一個永遠失落了的東西。也可能事情並不是這樣。或許在他內心深處,知道最終的結局正等在前面,他只好拼命逃開。

   「我對菲爾的過世感到高興,我真的很高興他終於解脫了。我知道他並沒有因為這個疾病受苦,也不知道發生在他身上的事。這是有福的,我為此感謝,唯有靠著 這個意念,才能支撐我度過那些年日,但親眼見到我所深愛的人變成這個樣子,還是使我痛心疾首。菲爾死後,我到醫院,他們問我要不要看他的遺體,我拒絕了。 我不要見到他已死的面容,這並不是為我,而是為了他的緣故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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